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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方历史的脉略,而是蛮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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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方历史的脉略,而是蛮族

西方历史的脉略(12)

在以往的历史中,人们往往把汉尼拔当做罗马最大的敌人,他带领大军翻越崇山峻岭、白雪覆盖、人迹罕至的阿尔卑斯山,从罗马人几乎无法想象到的一条路进入了意大利本土。这是西方历史上最有名的远征之一,甚至拿我们伟大的长征做类比。

澳门微尼斯人官网 ,下边几讲要说一说蛮族入侵罗马的情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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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致界定罗马帝国北部边界的两条河流之中,流向西北的莱因河长度约为1200公里,流向东南的多瑙河长度约为2800公里,二者加起来约为4000公里。美国与墨西哥的边界全长为3200公里,以现代的无线通讯,直升飞机等等手段,依然无法阻止每年大量非法移民偷渡入境。以古代的技术条件,罗马的边界更是有大段的漏洞。

汉尼拔却是是个军事天才,他的这次远征最耀眼的时刻,就是他指挥了一场以少胜多的战争叫作坎尼之战,一场仗屠杀了五万多罗马士兵。消息传来,整个罗马都被震动了。很多人,包括后来的历史学家,都认为,如果这时汉尼拔能够直接进军罗马,是很有可能彻底毁灭掉罗马文明的。

在这么漫长的边界上,只能是隔一大段距离布置一个兵营据点,守住要道口。与其形成对比的是罗马在东边两河地区的边界,那里的局势是罗马与波斯两大帝国之间的对峙,军团的部署与集结都很显眼,双方有明确的对手,要打的时候打,打不动的时候也知道在哪里可以找人谈判,商讨割地、赔款或是联姻等等事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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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北边这两条边界,最大的挑战却是没有明确的对手,河那边的蛮族还是部落社会,组织松散,行踪不定。罗马能做的,一方面是讨伐那些胆敢来犯的部落,另一方面则是对听话的部落加以笼络,用我们的话来说是“恩威并重”。

罗马即使在最兴盛的时候,内部矛盾也不少。但这些内部矛盾并没有动摇罗马帝国的根基,真正使得罗马帝国衰亡的,不是内部因素,更不是汉尼拔,那就是“蛮族”。两种假说:“基督教灭绝论”和“苛捐杂税灭绝论”

(用美国人的话来说,是胡萝卜加大棒。)用怀柔与感召来促使蛮族部落爱戴罗马并不现实,但是蛮族部落一盘散沙,相互之间时常处于敌对状态,倒是给罗马不少利用的机会,用我们的话来说则是“以夷制夷”。

今天部分观点来自,著名历史学家爱德华·吉本(Edward Gibbon)的《罗马帝国衰亡史》。但我不同意吉本的主要观点,吉本强调的是内部因素。他写到,罗马的衰退是帝国过于庞大而造成的不可避免的结果。繁荣会催生腐朽的基础,征服的范围越大,导致毁灭的因素就越多。

靠这两手,帝国的北边倒是维持了四百年,直到公元400年开始,才被蛮族冲垮。

他的最有争议的观点是:基督教在很大程度上导致了罗马的衰亡。吉本认为,基督徒老是争来争去,这些无聊的教义之争在帝国的内部造成了分裂的种子。信了基督教之后,社会精英都想去当教士,不愿意进政府当官,或是去军队当将领了。基督教宣扬的是逆来顺受的态度,这在无形之中削弱了罗马军队的战争力。

发生在公元五世纪,冲垮西罗马的蛮族入侵,并不是成吉思汗或是努尔哈赤那样的大军进犯,而更像唐朝的安史之乱。莱因河与多瑙河那边的蛮族并没有蒙古骑兵的组织能力,还只是部落的规模,史书上通称为日耳曼部落。最开始闹事的哥特部落,甚至都不是入侵者,而是逃难者。他们的老家在黑海以北的东南欧大草原(现代的乌克兰),可能是遭受外族入侵的冲击,在公元380年前后拖家带口逃到黑海以西的多瑙河周边,也就是现代罗马尼亚的境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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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起来很有道理。但我们必须考虑一个基本事实。如果说内部因素最重要,那为什么西罗马帝国灭亡之后,东罗马帝国还在?不仅还在,而且还活得不错。要知道,东罗马帝国和西罗马帝国的政治体系和经济制度都是一样的,要说基督教的教义之争,在东罗马帝国争吵得更凶。

(地图上有标出他们的位置。黑海西岸)

还有一种观点,持这种观点的学者大多是经济史学家。他们认为,在罗马后期,由于连年征战,政府入不敷出。政府没钱了,就要征收各种苛捐杂税,这削弱了罗马的经济实力,农民辛苦一年,交完税,剩余部分还不够养活自己和家人。

罗马帝国先把哥特人在那一带边界地区安顿下来,又顺势将部落勇士招入罗马军团,变成为帝国效力的藩兵藩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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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不幸发生的是藩兵造反,其原因有的人说是势力坐大的藩兵看到罗马境内更为繁华,遂起反意,有的人说其实是罗马官员对蛮族欺压蒙骗,官逼民反。他们的入侵也不像蒙古铁骑那样,几场大战之后,一方兵败如山倒,另一方长驱直入。最开始哥特人只是冲入巴尔干半岛东罗马境内,围攻城市还攻不下来。

这听起来也很有道理,这不就是所谓的官逼民反吗?不过,考古学家后来发现,罗马后期的乡村仍然非常繁荣,没有出现人口减少,也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流民。不管是在东罗马帝国还是在西罗马帝国,税收确实比以前高了,但并没有高到影响农民生存的地步。大门口和大门里的野蛮人

眼见东罗马的城堡防守稳固,他们这才掉头向西。而东罗马当局,也乐意将他们引向西罗马。

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?我们还是要看看地图。如果比较一下东罗马帝国和西罗马帝国,我们首先看到的是地理上的差异。东罗马帝国统治的领域相对富庶,包括小亚细亚和埃及,东罗马帝国的首府君士坦丁堡是当时最坚固的城堡之一。东罗马帝国有没有自己的敌人呢?有,主要是波斯帝国。罗马帝国和波斯帝国一直以来就是冤家,但长期争斗下来,两个帝国反而处于一种相对均衡的状态,有点像美国和苏联之间的冷战。

因为对东罗马来说,重点要保住的是富庶的埃及与地中海东岸,西罗马的价值不高,丢掉之后也的确不是大问题,没有西方的东罗马其后还能延续一千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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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罗马境内的防守较为虚弱,哥特人得以攻城破池,大肆抢掠,其后渗透到意大利半岛,三次尝试围攻罗马城,最终在公元410年破城而入。曾经征服世界的罗马城,在屹立八百年不倒之后竟被哥特人征服。在他们的冲击之下,莱因河与多瑙河两条防线大乱,原本在恩威并重与以夷制夷管治下的各路部落看出罗马的虚空,一哄而起向罗马境内挺进。

西罗马帝国的情况有点不同。西罗马帝国没有首都。尽管元老院还在罗马,但皇帝常年不在罗马,他得到莱茵河和多瑙河沿岸巡防,所以皇帝的驻扎地有时候在米兰,有时候会在更偏僻的地方,比如特里尔,这是恩格尔的故乡,就在摩泽尔河岸。

帝国内部的组织协调就此陷入混乱,无法向边境调派人力、物力。领不到军饷的罗马边防军,有的就地解散,有的举旗开往罗马讨饷,有的干脆加入蛮族的行列跟着抢一把。再其后,各路蛮夷及罗马军团的残部在西罗马境内相互混战,打成一团,建立自己的独立王国。从公元400年开始的入侵闹到476年,西罗马皇帝被入侵者废黜,算是正式终结西罗马帝国。只是这还不算完,蛮族之间其后的混战还要再持续数百年。

罗马在最初的扩张时期,对被征服者持非常宽容的态度。被征服者可以保留自己的财产,可以和罗马人一样有公民权,可以进入元老院,可以当选各种官职和军职。在帝国鼎盛时期,罗马乃是一座国际化大都市。罗马人、希腊人、埃及人、叙利亚人、高卢人,都在罗马各得其所。这是在一个帝国有自信的时候才能做到的,是不是很像今天的美国。

日耳曼蛮族内部的具体情况,后人已是难以知晓,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的文字,还处于史前状态。而且蛮族进入罗马帝国范围,定居下来之后数百年,还是没有学会写字做记录,其语言也逐渐遗失,被罗马人同化。关于他们的情况,全都来自罗马人对他们烧杀抢掠的记述。后人只能靠部落的称呼,外加几位首领的名字,来推测他们的语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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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说统称为日耳曼蛮族部落,但是其成份相当复杂。莱因河畔的部落,的确大都是讲日耳曼语(现代德语的前身)。但是在多瑙河周边,入侵之后定居下来的蛮族,讲的是斯拉夫语。最先冲击罗马帝国的哥特部落,来自更远的黑海北岸的乌克兰,讲的却又是日耳曼语。

过去,罗马帝国也不是没有遭受过外来的入侵。公元前390年,高卢人突然入侵,占领了除卫城之外的整个罗马,罗马人不得不付出巨额的赎金,才送走高卢人。公元前321年,罗马人在意大利南部被萨莫奈人围困。公元前216年,著名的坎尼战役爆发。当时罗马军队有步兵8万,骑兵6千,而汉尼拔只有步兵4万,骑兵1万4千。汉尼拔竟然用比敌人少一半的兵力包围了敌军,罗马损失了7万余人,汉尼拔只损失不到6千人。但当一个组织、一个国家在上升时期的时候,它所遇到的失败都会是祝福。所有这些失败,对罗马帝国的崛起反而都是激励。

入侵者行列之中,更有一部分来自乌克兰以东,伊朗以北的中亚地区。在黑海北岸的哥特人之所以西迁至多瑙河边,就是受到这些中亚部落的冲击,其中最为著名的是匈人(Huns)。他们出现的时间,在公元430-450年间,那时蛮族入侵已经闹了近半个世纪。只是他们从东向西杀入罗马境内的时候,不论是哥特人还是罗马人,都无法阻挡,而且据说是异常的残忍。东罗马皇帝得向匈人纳贡,才保住君士坦丁堡的平安。

当罗马帝国由盛至衰之后,内部的种族矛盾也开始激化,罗马人开始把外族称为“蛮族”。这些蛮族其实已经渗透到罗马帝国内部,早已不再是大门口的野蛮人,而是长期生活在罗马,却始终不能被罗马认同和接受的“外来务工人员”。

其后他们向西杀过莱因河,进入高卢(现代法国),于452年南下杀入意大利半岛,准备血洗已经无兵把守的罗马城。多亏当时的罗马主教出城拜见匈人首领,凭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他们刀下留情,罗马才逃过一场大劫。其后不几年,他们却在突然之间土崩瓦解,从历史记录上完全消失。罗马人留下的描述中,显示匈人的外表有着身材矮小,胸膛广阔,头大眼小,胡须稀疏,鼻子扁平等等特征,像是东亚的蒙古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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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他们的长相与欧洲人不大一样,在罗马人眼里看着怪异,所以在记录之中对他们的残忍更为渲染。后来有人据此猜测或许匈人是被汉武帝打败的匈奴的后代,但这只不过是一种猜测,至今没有发现任何可靠证据可以将匈人与匈奴联系在一起。

蛮族和罗马人之战

十八世纪有一位著名英国历史学家,爱德华·吉本,写下一本六卷巨著《罗马帝国衰亡史》,讲述从帝国的高潮时期(公元100年),到蛮族的入侵,中世纪的开始,东罗马的沿续,一直到君士坦丁堡在1453年被攻破,探讨罗马衰亡的历史原因。

在这个背景下,我们能理解罗马帝国晚期的困境了。公元376年深秋,驻扎在多瑙河边境的罗马军队突然发现河对面来了很多人马。这是哪里来的敌军?仔细一看,才发现这不是一支入侵的敌人,而是逃荒的难民。

在第十五章的开头,他写到,“当帝国庞大的身躯在外遭受暴力的公然入侵,在内历经衰败的逐渐腐蚀之际,一门纯朴卑微的宗教不动声色地潜入人心,在幽暗之中默默成长,在对抗之中不断壮大,最后终于将画着十字架的胜利旗帜,插在都城罗马的废墟之上。”

他们是哥特人。哥特人原本居住在黑海的西北海岸以及喀尔巴阡山脉以南,在那里耕田牧羊,和罗马帝国互通贸易,相安无事。公元374年,匈人突然入侵了哥特人的家园。这支匈人是不是中国史书上记载的匈奴的后代,学界还有争议,他们为什么要突然入侵,也没有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。总之,匈人打败了哥特人,哥特人只好举族西迁,来到多瑙河边,恳求罗马皇帝准许他们渡过多瑙河,在罗马边境安顿下来。

基督教在公元380年正式成为罗马的国教,也是在那前后,逃难的哥特部落在多瑙河下游地区被帝国收留。进入400年,这些部落开始骚乱,一发不可收拾,变成西罗马的终结者。以吉本的观点,基督教的兴起是西罗马衰亡的主因之一。在十八世纪说这样的话,需要不小的勇气,因为教会在当时的欧洲社会还有很大的影响力,吉本因此遭来许多批评与攻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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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基督教的兴起导致西罗马衰亡的这一说法,其实在古代就有。罗马城被攻破之后,就有许多不信基督的罗马人认为,从天主教会官方地位确立的380年到罗马城被蛮族攻破的410年只有三十年光景,屹立了八百年不倒的罗马城,会遭受这一惊天动地的巨大灾难,就是因为放弃自己历史悠久的宗教传统,转而相信来自东方的神灵,因此受到上天的惩罚。

罗马皇帝法伦斯正在帝国的东部和波斯叛军作战,他答应了西哥特人渡河,他的如意算盘是让年轻的哥特人参军,借此补充兵力。事情应该进展顺利,但那年冬天来得格外早,饥寒交迫的哥特人不得不跟傲慢的罗马军官做交易,把自己的同胞卖给罗马人做奴隶,换得一天的口粮。罗马军官设宴招待哥特首领,但其实密谋在宴席上杀死他们。消息不胫而走,愤怒的哥特人包围了罗马军营。罗马军官不得不释放哥特首领。当哥特首领回到义愤填膺的族人当中,他们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。罗马和哥特人之间的战争爆发了。

但是教会人士也反驳说,罗马被攻破是因为罗马人自己的朝纲败坏,苛捐杂税,不公不义,道德堕落,得到的是应有的惩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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